清亮的銀輝。
白行玉怔怔伸手接過來自己的面具。完好如初。伸手撫過,隱約能感受到霜寒十四州劃破的裂痕,但拼接得很仔細。
天下第一大盜,你又從哪裡找到的這個?
古鴻意一本正經,「我師父在路邊撿到的。」
白行玉:……
這麼隨意。還以為又經歷了一場流血呢。
也好,平安就好。
不過,他師父本就是盜聖、神算子,雲遊各山,居無定所,梅一笑追殺他幾十年均無果。
公羊棄在白行玉心中是一位神秘而偉岸的高人。
只不過把古鴻意養得有點神神叨叨的,小迷信。不對,有時候簡直像江湖小忽悠。
他抱緊失而復得的面具,心中一條一條數著:錦水將雙淚找回來了,面具找回來了,自己的手腳筋馬上就要接回來了……
他真的被古鴻意一點一點拼好了。
「古鴻意,婚期定在我醒來後吧。」他抓握住古鴻意的掌心。
那時候,自己武功也恢復了,一切都圓滿了。
自己是作為完完整整的白幽人嫁給他的,而不是破破爛爛的白行玉。
而且,那時候,銀漢三也制好了那件……他想在成親那天親自給古鴻意戴上。
一切都圓滿。
他抬眼看古鴻意。
古鴻意卻在蹙眉。
他總覺得這種神情,很……不安。
「過來。」古鴻意垂眸沉聲。聲音很溫柔,但語氣有些發飄。
他沒動。古鴻意卻壓了過來,把他壓在懷裡。
兩個人都失去了支點,抱著向床上倒去,壓出一片凹陷。
但誰也沒鬆手。靜靜地給對方一點體溫。
古鴻意埋在自己的頸窩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我不想再……」
古鴻意說的是「我不想再等。」
「我害怕。」這句話輕得完全聽不見了。
白行玉沒有推開他,只是拉起他叩在自己背上的手掌,「我醒來後,你就能和我堂堂正正地比試一場了。」
這是衰蘭送客手救風塵的初衷。
畢竟他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早些晚些結婚應該是無所謂的吧。
他以為古鴻意會高興,那雙黧黑的眼睛會亮晶晶的,快意地應答:好。
古鴻意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睫毛掃著他的臉頰,很顫。他偏偏頭,卻看見那雙黧黑的眼睛很黯淡,沒有半分想像中的歡欣。
「你想等到那時候再成親。」古鴻意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