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小年夜,陳氏更不會讓沈盈缺一個人在老宅里過,從進門起就一直念叨,讓沈盈缺帶著周時予他們一道上郭家吃飯,她要親自下廚,把這幾年欠下的年夜飯全都給沈盈缺補上。
沈盈缺自然無有不從。
橫豎自己在家中也無事,她索性用過午膳,就直接隨陳氏往郭家去。
臨近年關,且又是北伐的緊要檔口,城池四周的防守自是重中之重。
郭子銘一大早就帶著兩個兒子出門忙活這事,天黑之前沒辦法回來,家中只有小女兒郭姈一人在看家,身邊還跟著一隻毛皮油亮的橘貓,肚皮胖到都快貼到地上,聽名字叫「噗噗」。
一桌飯菜都沒動過,陳氏忍不住捺下嘴角,跟沈盈缺抱怨:「你郭伯伯就這樣,一忙起來就不記得時辰,吃飯都得別人提醒他,真是……」
她嫌棄地搖搖腦袋,話雖這麼說,手上幫忙把飯菜裝到食盒裡的動作,卻是一刻也不見停。
郭姈往噗噗嘴裡丟了一條魚乾,笑著打趣:「阿母既這麼不喜歡,作何還給阿父送飯?乾脆讓他餓死在外頭得了,也省得咱們來回來去地跑。」
「豎子找打!」陳氏抄起擀麵杖,甩去一片麵粉。
郭姈閃身躲開,順手從盤子裡偷了兩顆拇指大的小肉丸,一顆丟自己嘴裡,另一顆塞給沈盈缺,狡黠地朝她眨了眨眼,便拎起食盒,溜之大吉。
留陳氏一人舉著擀麵杖,站在門前罵罵咧咧。
沈盈缺沒忍住,低頭「噗哧」笑出了聲,惹得陳氏圓臉微紅,不好意思道:「實在對不住,這丫頭讓你郭伯伯寵壞了,正事不會幹,就會跟人抖機靈,煩得不行,讓郡主見笑了。等過了年,我就給她找個人家,趕緊嫁人了事,省得一天三頓地氣我。」
說到這,陳氏似忽然想起什麼,湊到沈盈缺面前,小心翼翼地詢問:「算起來,郡主今年也有十六,這婚姻之事……可有人幫忙相看?」
沈盈缺一愣,明白她什麼意思。
——到這年紀的人,都愛張羅小輩的姻緣,她應當也是清楚沈家這邊的情況,怕沒有人幫自己考慮終身大事,因此耽誤了,所以在替自己著急。
婚嫁之事,沈盈缺雖看得很淡,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她不好隨便拂人家的面,正想拿蕭妄說事,讓陳氏放心,轉念一想他們分別前鬧得有多僵,她又生生把話咽回去,只微笑道:「伯母放心,陛下一直記著這事呢。再不濟還有小姨母,她也一直在幫忙留意,不會耽誤的。」
陳氏鬆了口氣,揚眉笑得燦爛,「嗐,也是我多餘擔心。郡主生得這麼好看,那些郎君排著隊求娶還來不及呢,怎會嫁不出去?也就我家那野丫頭,生得糙手糙腳沒人要,這麼大了還要我操心。」
「怎會?」沈盈缺笑道,「阿姈這麼好,誰會不喜歡?看不上的都是腦袋瓜有問題,欠收拾,打一頓就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