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恍然想起來,如今已經是四月中了,自秦修文被封為詹事府少詹事一職後,照理已經要開始開課了,結果因為又被派去了干收復呂宋的事情了,一直拖到了現在。
當時秦修文要帶兵攻打呂宋的時候,還有人暗搓搓地給萬曆上摺子,意思是皇子們上學的事情等不得,既然秦大人暫時沒空,也沒必要乾等著,再從翰林院或者內閣選一名老成持重的老師出來教導兩位皇子,方是上上之策。
面對著這樣的上上之策,萬曆倒是真的動搖過,還專門將這個奏摺拿給了鄭貴妃去看,鄭貴妃看了便道這些人就是心存歹意,想要找個人專門來教大皇子,忽略掉三皇子。
這話由鄭貴妃赤裸裸地說出來,倒是讓萬曆也有些臉熱。
誰都知道,大皇子今年已經七歲了,而三皇子才剛剛四歲而已,想也知道,更需要有老師教導的人是誰。
秦修文是鄭貴妃特意考察、為她兒子選中的老師,若沒有鄭貴妃在背後推波助瀾,萬曆也不會在那個時候下定決心,讓秦修文教導。
在鄭貴妃看來,就是等一等又如何,將秦修文等回來了,到時候對她兒子來講,老師功績更高一層,只會是好事;若是秦修文不幸沒回來,那就說明她這次的眼光不行,再另擇名師好了。
雖然朱常洛那個拖油瓶也要跟著一起學,但是鄭貴妃有自信,秦修文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要將精力花在誰的身上。
在鄭貴妃的溫言軟語下,那個時候萬曆只將這些奏摺壓下,不予理睬。
現在秦修文回來了,這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這日一大早,秦修文便坐上了馬車,早有景陽宮和翊坤宮的小太監就已經在午門外等候,等秦修文從馬車上下來後,兩名太監俱都上前行禮,禮數周到、言語熱絡,唯恐被對方占了上風。
很明顯的,景陽宮的這位小太監已經是強撐著膽子在和秦修文寒暄,估計是出發之前,已經被王恭妃再三叮囑過要在秦修文面前說什麼話了。
一般來說,來宮門口引路,只要一人即可,但是兩宮都派出了代表來引路,互不相讓的態勢,足以說明,王恭妃和鄭貴妃之間勢同水火之態。
秦修文不欲摻和到後爭中去,所以他對兩個小太監都是保持著有禮有節但卻不偏不倚的姿態。
等一路行至文華殿,秦修文望著眼前這座被稱為「太子觀政之所」的殿宇,分為前後兩殿,前面是文華殿,後面則是主敬殿,兩殿布局相似,在後宮之中並不算宏大,但是它所承載的意義,卻是巨大的。
萬曆將教學之所直接安排在這裡,無疑是對百官宣布,太子在此讀書。
但是到底太子是誰?所有人在沒有得到最後的詔書之前,一切還是充滿了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