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圍農戶手中收麥秸都收了三波,搞出了天價草料。
「前些日子,都用馬糞烤了取暖,那滋味可不好受。」
藺娘子一面說著,一面皺鼻,甚至還想乾嘔。
大隋的牛多用於耕地,因而牧場極少養牛,馬糞燒起來可比牛糞臭多了。
說完,藺娘子直犯噁心,莫婤亦是心中一凜。
她穿來時,正值嚴冬,只覺北方冬日就是雨雪多。
這般想來,在北方亦不尋常。
春日這般多的雪水化成雨水,發大水又添一員猛將啊!
夜間,高府其餘人,將選好的肥羊都拉了回來,栓到了牧寮外的木樁上。
她借著月光數了數,竟有五頭綿羊,三頭山羊,還有兩頭小羊羔。
兩頭純白,三頭黝黑,餘下的都是雜毛兒的。
她方數完,便瞧見楊嫂子躺在一塊草蓆上,也是被拉回來的。
「這是怎麼了?」
莫婤見她這般慘狀,來了興致。
「哼,也不知偷嘴吃了啥,鬧肚一日了,光耽誤事。」
鍾管事冷哼一聲,甩了袖子,很是不高興地走了。
見他走遠了,趙媽媽方同莫婤八卦:
「今個楊嫂子一路放濁氣,一路鬧肚,臭氣熏天,連羊都跑得遠遠的,鍾管事可是被熏了一路。」
「趙媽媽,你受得了?」
趙媽媽給了她一個眼神,隨即從鼻中掏出兩團搓小的艾葉道:
「昨個幫忙收拾完,我順手裝了些艾草在荷包里,一聞見臭,我就薅了葉子塞鼻里了。」
莫婤連夸趙媽媽會變通,還沒等趙媽媽臭美完,她們就被眾人叫進了屋。
大伙兒圍坐著,楊嫂子躺在一旁,還要湊個腦袋,皆瞧著中間瑟瑟發抖的小白狼崽,商量它的去留。
「我們本是可養,只是這牧場這般多羊。」藺管事猶猶豫豫地說。
藺娘子也低頭,扯著羊氈的毛邊。
「反正我是不會養這畜生的!」楊嫂子急忙表態。
趙媽媽聽罷,沒忍住,翻了她個白眼。
「古話說,白眼狼,這……」鍾管事亦欲言又止。
「狼可忠誠了,人家還是一夫一妻制呢!」
莫婤聞及,憤憤不平,心道:
還有臉說狼,你們大隋男人三妻四妾還比不上狼呢!
「切,那你養啊,可是你救的。」
楊嫂子激動地昂起上半身,趁機對莫婤施壓,
「哎呦,哎呦,又要忍不住了!」
威風還沒耍完,她又開始竄稀,叫苦連天,手足並用往外爬,欲去茅房。
可惜整日粒米未進,沒甚力氣,一動還放出一連串臭屁,眼瞧著就要拉草蓆上了。
備受折磨一日的鐘管事都形成了條件反射,飛快起身拽上草蓆,將她丟了出去。
而這頭,莫婤瞧著被眾人推來推去的小狼崽,硬聲道:「我養!」
說罷,她一把撈起小狼崽,揣進了懷裡,摸著它去了屋外,看星星。
屋中這般臭,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你可想好了?」藺娘子跟出來,輕聲問她。
「想好了,有我一口肉,就有它一口肉。」她灑脫地說。
藺娘子以為她是孩子義氣,又同她商量:
「要不將它放進山林,母狼應會找到它。若不是養著羊,我也想養小狼崽,說出去多威風啊。」
「沒事,我養得起。」
莫婤搖搖頭,若將它丟到山林,萬一狼母沒找到呢?
這可是一條命,她不敢賭。
「對,養就養了,長安城還有馴虎人家,還怕高府養不起小狼崽。」趙媽媽亦出聲鼓勵道。
她是對這些小動物沒甚興趣,但可不是怕了。
見趙媽媽亦是支持,莫婤更放心了,帶著小狼崽進屋歇息了。
翌日一早,他們便該返回高府了。
藺管事和藺娘子騎著高頭大馬,帶頭送他們。
行了不過一里路,就聽見馬車後,傳來噠噠疾行的馬蹄聲。
喝停馬車,眾人回頭,一朵白雲乘風而來。
待雲飄近,才見著是一匹粉白的小馬駒。
「小馬兒!」
莫婤驚呼,跳下馬車,掛住了它脖子。
早上走得匆忙,她在牧場找了一圈,都沒瞧見它。
「它生性自在,我也不知它在哪。」
藺娘子瞧她眼巴巴地問自己,也沒法給出答案。
見鍾管事又在催了,趙媽媽只好將她塞進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