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他運轉起青鶴真訣,靜神內觀,鎮住自身神魂,隨即凝起護體法芒。
只見那剛剛還稍顯敗勢的葉小舟,似乎未曾被傷到丁點兒,再次控刀而至,彎刀舞而迴旋,形如滿月,妖冶的紅芒可與素月爭輝。
「哈哈!你今天難逃一死!」
葉小舟戰意不衰不退、甚至再攀一階,與沈安之配合殺敵。
單體輸出,必帶法控!
————
另一邊。
季月章絲毫不吝惜瞬移符,剛剛駐足,還沒等祝無邀開口說話,她立刻甩出了第二張符籙。
對於瞬移的體會,就像坐過山車時、俯衝而下那一瞬間的感覺,只瞬移閃現了四五次,祝無邀就已經快要癱倒在地。
季月章比她強些,但也沒強到哪兒去。
祝無邀很想說一句「咱們安全了,不用跑那麼遠」,但看到季月章蒼白的臉上帶著隱約的興奮,如同囚鳥出籠,她瞬間啞了聲。
直到用去了七八張符籙,兩人落在了一處城池前,方才停下。
祝無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
季月章也站立不穩,正在咳血,卻悄悄地揚起了嘴角,十分愉快的樣子。
「無語先生,咱們已經安全了。」
終於……
祝無邀腦子昏昏沉沉,她強行打起精神,看到同樣虛弱至極的季月章,說道:
「季姑娘,我們得進城,先找一家客棧住下。」
說著,她努力撐起身子,渾身如同散架般沒一點兒力氣,靈氣丁點兒不剩,還有些內傷,若不是季月章攙扶了一把,她怕是又要重新倒下。
祝無邀能夠感覺到,季月章的身子也在打著顫,似乎下一刻就會支撐不住。
她微微一怔,悄無聲息地減輕了借力,轉而去扶住季月章。
寒冷、瘦弱,如風中蒲葦。
「無語先生……我很抱歉……」
季月章知道自己不該任性,不該趁機離開北玄城、離開一直保護自己的爺爺。
或許,她也不該嚮往自由,不該嚮往書中描述的廣闊天地,以至於讓兩人陷入這般艱難的境地。
可她一生未曾闖蕩過江湖,沒嘗過書中所寫的「小二切兩斤上好牛肉」,更沒飲過烈酒,未曾御風過河、素手分江。
只要……能出來一回就好。
她想聽聽外面的風聲。
「沒關係,我欠你一份恩情,必然護你周全。」
祝無邀以無鋒劍作為支撐,撐著自己,扶住季月章,一點點往城門口走去。
聽了這番保證,季月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
「是我的錯,當然要我來護你,再說,你是鍊氣期,我已築基,你可護不了我。」
祝無邀丁點兒都沒覺得不好意思,自己既來到了修真界,說不定能當個天下第一過過癮。
「現在我比你境界低,以後可說不準,說不定我有了機遇,元嬰不夠、還得化神,到時我要修真界皆以我為尊。」
「哦~那我要當符道中的魁首,你若稱尊,我便為帝,以符陣護一方安寧、妖魔不侵。」
季月章跟著她大言不慚地胡謅。
兩人一瘸一拐,互相攙扶著往前走,衣衫襤褸、嘴角都有些血跡,灰頭土臉的樣子,就像兩隻相互依偎的禿毛麻雀。
明明前途未卜、狼狽至極,卻在妄談著不切實際的將來。
像是在用這樣的方式,給彼此打氣,也讓自己打起精神來、不要昏睡過去。
走到近前,城門上的三個字豁然映入眼帘——
【南離城】。
第34章 我叫小六子
絳霜橋。
大戰的餘波已經徹底將橋毀去,周圍坑坑窪窪一片狼藉。
葉小舟受了傷,長發披散在肩上,還有些被火燎過的痕跡,肩頭正在流著血,將紅色的衣裙染得顏色愈深。
不愧是元嬰期,保命手段就是多。
她和師兄兩人聯手,居然都不能輕易將人斬殺,差點兒就被他元嬰離體逃了。
幸好師兄的道法正好能夠克制魂體,再加上那百十來張爆裂符,才能給她「收割」的機會。
雖然傷得不輕,可她心情似乎不錯。
正坐在河邊,看著旁邊兒略顯滑稽的一幕——
只見沈安之站在那片狼藉前,衝著空無人影的虛空,連連拱手彎腰,一會兒道謝、一會兒道歉。
「叨擾各位安寧了,是我的不對,你們好生安息吧。
「承蒙相助,我回去之後一定多燒些紙錢,多念幾遍往生咒……
「不得已將各位召喚而來,非我所願……我以後會換個地方用的……」
沈安之也有些狼狽,他的白衫像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兒,沒想到,季家的爆裂符威力竟如此強勁。
他氣息衰弱很多,看得葉小舟有些擔憂,可這都站那兒絮叨半天了,好像也沒出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