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對戰台上,到底是不是只出一劍,可由不得你了,你若真能做到不顧及顏面,今天也能喊出那聲「認輸」,那我倒真是佩服你了。」
祝無邀上下打量他一番。
能等到現在才出手的,果然都不是什麼善與之輩。
但第一個出場的,絕對不是高手。
她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他剛剛的狂言。
隨後,濃霧升起,一如既往地遮擋住了眾人視線。
對戰台下的人,看不清此戰狀況,只能夠等待結果,人們的期待各不相同,有人盼她揚名立萬、有人盼她登高跌重。
直到霧氣散去。
第一位登場之人,臉色略帶些灰敗,走下了對戰台。
「如何?!」
他的手中現出斷為兩截的煙杆。
「她……她竟然一劍毀去了我的法器!」
鎮場的烏長老往他這邊看了眼,冷笑了聲。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這些天,可是看著那對戰台上的祝無邀、是如何一路斬過來的!
烏長老早就發現了,經過這些天的對決,眾人拿祝無邀來試煉自己本事的同時,也成為了祝無邀的磨刀石。
那一劍的威力,早就今非昔比。
之前未曾毀去他人法器,純屬是沒將她得罪到位。
這小子剛一登上對戰台便口出狂言,還揚言要讓祝無邀「認輸」、否則決不罷休,這不正好撞在了劍刃上?
可即便如此——
他還是看不明白,祝無邀為何能在殺機不足以觸動劍意的狀態下,斬出那「被動一劍」。
烏長老甚至對自己的眼力產生了質疑。
何況……
他早已知曉這些時日,眾人對祝無邀的爭議。
就算她不知為何、從未失手,卻無法改變這「被動一劍」的本質啊!
這劍招,他身為元嬰期長老,若看了六十……六十一次揮斬,還看不明白這劍招的門道,那還真是對不起這些年的閱歷了。
說白了,無非是藏一縷劍意於心中,引而待發。
等到周圍的攻勢落到身周時,那生死一刻的危機實實在在出現了,引而待發的劍意便會催動持劍人做出判斷。
尋出殺局中的「破綻」。
最終,找到牽一髮而動全局之處,劍至時,準確無誤地撥動這根「弦」,以力打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使來襲的攻勢彼此碰撞湮滅。
最重要的,便是千鈞一髮之際,意動而劍至。
故而這一劍,威力極大,甚至可跨境破招。
也就是說——它只能用來破招。
根本沒辦法主動出招。
可眾人要驗個究竟的,正是此處,想知道她到底是個硬殼的王八,還是會主動咬人的狗。
怕是最後……終究是功敗垂成。
難為了她強撐許多日威名。
這隻直衝天際的海東青,終究是翅不健而力不矯,要被拖入泥潭之中、積毀銷骨。
烏長老略感可惜地搖了搖頭。
只希望她知恥而後勇,亦或有其他全了體面的方式,至少別因人言而一蹶不振。
看她揮劍數十次,如今要被人破去劍招,烏長老多少有些不忍。
祝無邀真正的對手,終於登上了對戰台。
她已經等他很久了。
等到流言堆砌、積重難返。
等到所有人都看出來,她站在萬仞懸崖之巔,而大廈將傾、威名欲墜,稍不留神便會粉身碎骨,亦或——
沖天而起。
沈尋站在了她面前。
「祝師姐,我已經站在了這裡,你……還要繼續避下去嗎?」
好戲終於開場。
竊運傳言中的那兩人,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對立面。
「還起什麼霧氣!我等諸位,早已想知閣下到底是偽高手、還是真豪傑!」
「說得對!祝無邀,你可敢讓我等觀戰!」
第303章 劍至殺局破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無數人附和。
他們在場下守了許多日,終於等到了這場對決——真正的氣運所有者,站在了竊運之人身前,到底誰會更勝一籌?
有人期盼著沈尋能撕開鳩占鵲巢者的真面目,將竊運者打入泥潭。
有人期待著祝無邀能夠一戰揚名,踏破是非對錯的枷鎖、永不回頭。
耳邊眾議嘈切。
「祝師姐,我的招數無不可見人處,無需避人視聽。」
沈尋的聲音落下。
我的招式皆可現於人前,你的呢?
你那斬破世間殺局的一劍,可敢呈於人前?你到底有幾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