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升見他行事毛毛躁躁、慌慌張張的,一點眼色都沒有,皺起眉頭,心裡狠狠給他記了一筆,越想越火大,他灌了一大口茶,拿著袖口死命扇風。
趙東升離著近,身上混著的汗味只往林多福鼻子裡鑽,林多福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扭過頭去,快走幾步,到了孟鶴雲後頭,捂著嘴,連連作嘔。
這是很不禮貌的動作,但林多福實在壓不住了。
孟鶴雲忙幫她拍背,拿起手上的酸梅湯,開了葫蘆蓋子,遞到她嘴邊:「喝口酸梅湯緩一緩。」
「嗯。」林多福吐了幾口黃水,取過酸梅湯喝了好幾口才壓下來。
趙東升是個人精啊,他知道咋回事兒,忙不好意思地退後,讓大狗子送人上馬車,才悄然掀開車簾一角小聲不好意思地道歉:「孟公子、孟小夫人見諒啊!我這人胖,這才初夏,我就覺得熱得不行,今個兒下午又跑了好些地方,這滿身汗臭味,熏著夫人了。」
林多福臉色蒼白地搖搖頭,想著明日有空就幫他做個手動手上風扇吧。
趙東升看林多福這番模樣,也不好再多說,囑咐孟大狗子好好送人到家後,就此辭別,向孟家村回程。
而一直注視這裡一切的華夏茗,奇怪孟鶴雲竟然在坊市擺攤給人寫書信?!之前同窗十年,孟鶴雲雖然家窮,但卻自持身份,覺得在街頭拋頭露面,給人寫家書賺錢,是有辱斯文之事。
他最多也就閒時抄書,賺些筆墨錢。
這讓他更加懷疑,這孟鶴雲要給媳婦偷偷保胎,卻又不敢和家裡說,手頭太緊張,這才出來偷偷出來賺錢,想著剛才林多福嘔吐,又聽到趙東升大嗓門喊了「酸梅湯」。
他若有所思地走進墨香書齋,正是他和孟鶴雲常來惠顧的書齋,因著兩人家裡都窮,所以都會來這家書齋找些抄書的活。
這家方掌柜,和他與孟鶴雲都是老熟人了。
「方掌柜,向你打聽個事。我同窗孟兄,今日怎麼來問您借桌椅,還在外擺攤?他向來心高氣傲,從不行這種拋頭露面之事,我和他同窗十年,想著他若是有困難,我也好幫幫他。」
方掌柜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他唏噓:「孟公子,這是來接抄書的活兒的,提出用我店裡筆墨紙硯抄書。只是提了個請求,希望能將桌椅搬到集市去。」
「其中有什麼緣故?」華夏茗知道這個緣故就是他想要知道的關鍵。
「孟公子說,他家人有孕,卻胎相不佳,需要許多錢買藥,這才趁著陪家人趕集的功夫,想順便借我這店裡的桌椅一用。」方掌柜笑著說,「我這人就一個心軟的毛病,你們這群學生就知道我心軟,老是讓我為難。哎,看孟公子這般請求,又是一番愛護家人的赤子之心,我自然是同意的,不過小事而已。」
家人有孕?!
他家只有一個老娘和兩個沒有成親的兄弟。
最可能懷孕的也就是他的小妻子了。
「掌柜可知是誰有孕了?」華夏茗還想求證。
「這就不好問得太清楚了。」方掌柜搖頭,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是拿出孟鶴雲手抄本《千字文》,誇起孟鶴雲,「說起來,孟公子最近書法大有長進,不但抄書更快,一天就寫了五本書,而且一本比一本寫得更漂亮,字跡更工整、筆力更雄健,每一篇字都沒有任何紕漏,渾然天成,極為賞心悅目。」
華夏茗接過,快速翻閱。
果然,雖然字跡中可以看出是孟鶴雲所寫,卻又融入了不同以往的個人風格,而且每一本的進步速度非常快,從第一本到第五本,所寫之字已經有了天地溝壑般的蛻變。
若非他看著他在攤位上奮筆疾書,還真以為是兩個人所寫的。
他心裡莫名湧上恐慌,總覺得一直以來和他水平差不多的孟鶴雲正在快速成長,以驚人的蛻變再遠遠甩開他!
不行!
他絕不能讓他這樣成長下去!
他要借著這件事,將他打落谷底,不得翻身。
一路上,孟大狗幾次想問,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但因為一聲「大爺」生生憋住了。因為心裡有氣,馬鞭被他甩得「啪啪」作響。
孟鶴雲、林多福在搖來晃去的馬車中,完美睡著。
孟三第一次坐馬車,相當興奮,精力充沛地時不時撩著馬車帘子往外瞅,看膩了,又爬出車廂,硬在孟大狗旁邊擠出個位置,想和孟大狗子聊天。
可惜孟大狗子生悶氣不理他,孟三也無所謂,專注著看孟大狗怎麼操縱馬車的,看著看著,入了迷。
落日餘暉,踏著金黃的晚霞,馬車緩緩駛入孟家村。=quoth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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