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淡淡瞥了眼掛滿聖誕襪的街道，似乎想起了什麼，「今天是聖誕節？」
「是的。」
周易看了眼手錶，合上了電腦，「前面靠邊停。」
周易趕到餐廳後，服務員給他引了路，可他卻沒在位子上看到石婕的人影。
桌上放了瓶開過的紅酒，一個沾著口紅印的高腳杯，還有一張便條，上面寫著：「周總大騙子，還我一頓燭光晚餐」。
周易正準備給石婕發條消息，走過來的服務員又給他遞了張粉色的紙條，上面就寫了兩個字——「抬頭」。
餐廳的燈光暗了下來，只剩一束光打在鋼琴上，周易抬頭，看到了坐在鋼琴後面的石婕，她穿著一件黃色的抹胸禮服，長發大概卷過了，乖巧地搭在她的肩上，她笑得光彩奪目。
還是那首熟悉的《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不過這次彈的是爵士的風格，不會太過露骨直白，帶著些俏皮和玩味，還藏著一絲不屑和高傲。
周易知道，石婕是在怪他遲到了。
彈完最後一個音，石婕走到了周易身邊。
「你遲到了一個多小時。」
「我補償你。」
「怎麼補償？」
「你想要什麼？」
石婕提著裙子，轉了個圈，「誇誇我。」
「很漂亮。」周易照做。
石婕自然聽出周易的敷衍，輕哼了聲，「能走點心嗎？」
「還要什麼？」
石婕往窗外瞥，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摩天輪，「陪我去坐那個。」
周易覺得好笑，「你可以提個貴一點的要求。」
「再說吧，坐地起價總不好。」
兩人吃完飯就去坐了對面的摩天輪。
「你剛剛包下了那家餐廳？」周易問。
「嗯，浪漫嗎？」
周易覺得石婕說的話時常在他意料之外，「多少錢，我給你報銷。」
「報銷？我們這是在工作，算差旅費嗎？」
「表示我的歉意。」周易解釋道。
「那你少說幾句話，周總你說的話，大部分，我都不愛聽。」
見周易不應，石婕又問道：「怎麼不說話了，你也贊同我？」
周易無奈，「你叫我少說幾句的。」
石婕似乎才反應過來，偏開頭笑了聲，「抱歉。」
周易似乎也覺得好笑，也跟著彎了下嘴角。
摩天輪慢慢轉到了最高點，石婕往下面看了眼，整座城市都亮著霓虹，熱鬧非凡。
對面的周易也往窗外望著，不知道是在看夜景，還是在發呆，整個人看起來也難得放鬆下來了。
「周總有沒有聽說過，在摩天輪的最高點接吻，就會永遠在一起。」
周易回過神，扯了下嘴角，「永遠？你相信永遠？」
石婕誠實搖了下頭，「不相信，不過倒是想試試看。」
下一秒，周易聽到石婕又問了句，「要試試看嗎？」
空氣靜了好久，石婕抱著手臂往後靠，「不試也行，我……」
「隨你。」周易卻打斷道。
「當作我遲到的補償。」周易補了句。
石婕笑了，「這麼勉強？我可不想強人所難。不過有時候吧，強扭的瓜，也挺甜的。」
周易看到石婕低下了頭，皮膚傳來的溫熱讓他怔神，石婕在吻他的手背。
其實周易時常覺得石婕的眼睛裡有深淵，如果放鬆警惕，就會被拽進深淵，就像現在，等他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攥住了石婕的下巴。
石婕看得出來周易想要親她，但她卻不主動抬頭，她就直直看著周易，不引導，也不拒絕。
「其實動物比人活得熱烈、痛快，它們不守著面子，也不瞻前顧後，只順著天性和本能。」
石婕的話讓周易冷靜了不少，他抽走了手，往後靠，拉開跟石婕的距離。
「所以它們才只能是動物。」
石婕笑了，「人是什麼很偉大的東西嗎？」
「不偉大，但聰明，他們自私、他們權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