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宣彤忙跟著站起來，被蘇婉婉壓著肩膀摁回位置上：「這個KTV是會員制，安全系統高，不用跟著，你跟他們一起玩吧。」
說完不等宣彤反應，徑直走出了門。
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篤篤作響，在到處飄蕩著魔幻歌聲的走廊也依舊抓人耳朵，謝鶴軒下意識轉頭看去，聲音來自一個穿著Gucci白色長裙的女人，她渾然不覺的模樣，還低著頭看手機，眉眼看著眼熟。
「莫晚楹？」謝鶴軒叫了一聲。
蘇婉婉抬頭，看見謝鶴軒的目光從驚喜變成了遲疑。
「啊，抱歉，認錯人了。」謝鶴軒道歉，「你是蘇婉婉吧？」
蘇婉婉收起手機，臉上揚起禮貌的笑容：「對，最近電影在上映，常有人把我們弄混，我習慣了。」她朝前進了幾步，主動伸出右手，「你是謝鶴軒？久聞大名。」
謝鶴軒伸手禮貌性與她相握：「你才是，如雷貫耳。」
「不過在不認識我的人當中，你辨認的速度還挺快的。」在商業互吹之後，蘇婉婉並沒有匆忙結束話題。
「怎麼說呢，你們的眼神很不同。」在對方抬眼的霎那，謝鶴軒就區分開了。
蘇婉婉認真注視他的眼睛，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是，在愛里長大的女孩，眼神自然與我不同。」
謝鶴軒眼睛眯了一下，聽出了她的意有所指，臉上玩味的笑容加深：「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縱橫利益場多年，謝鶴軒的嗅覺無比敏銳，是巧遇還是特意，談兩句話便知。
蘇婉婉見被戳破，臉上全無尷尬，直接承認：「如你所見，我現在處境困難，需要自救。」
「你現在電影大爆，回國第一槍開得這麼響，怎麼能算困難？」謝鶴軒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抱胸，表情懶散。
最近的包廂傳來《死了都要愛》的高亢歌聲。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嗎？不然也不會向吳導推薦莫晚楹，你是投資方之一，肯定知道這個角色之前是我的。」
「先說明，注資的是我家族的企業，操盤手並不是我。」謝鶴軒微彎了下腰，歪著頭盯著蘇婉婉，「所以啊，這件事你找我沒用。」
「我知道，注資的是你哥哥。」蘇婉婉的目光殷切，「《明月》的影響，想必你也看到了，這就是我的實力，我今天來找你，是想求一個說服投資方的機會。」
謝鶴軒挑了挑眉，靜了幾秒，忽而說：「我聽人說，周聿澤跟你是高中同學，相比我這個剛見了一面的人，高中同學這份情誼，更容易讓你達成目的吧？」
蘇婉婉自嘲笑了笑：「你相信嗎？有時候流失的氣運，可以匯流到同一個身上，這緣分甚至比愛情還要玄妙。」
謝鶴軒若有所思。
蘇婉婉並不想猜他此刻想到了什麼，語氣更加懇切：「如你所見，莫晚楹並不缺《龍雲》這個機會，在吳導親自邀約的情況下，她可以有恃無恐不給答覆，但我不行，我的每一個機會都寶貴，我知道資方在擔心什麼，我可以跟他們簽保證協議，《明月》的盛況你也看到了，觀眾只不過是缺少一個遺忘的理由，我如今給了這個理由，希望他們可以重新評估我的價值。」
謝鶴軒嘆了口氣：「我剛才已經說了，你……」
「你可以。」蘇婉婉加重了語氣，眼眶泛紅，「謝鶴軒，雖然第一次見面，我的要求太失禮，但我當年千里迢迢飛去美國，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拿了大滿貫回國不是為了被放棄的，我的家庭是什麼情況，在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你應該也聽說過，我什麼都沒有，赤手空拳搏到現在，放棄愛情，放棄他人鋪就的陽光大道，一路走到今天，你剛才說，我和莫晚楹的眼神不同，溫室的嬌花與荒野的雜草自然不同，雜草只能在被放棄的時候四處求人。」
謝鶴軒聽完這一番話，眼神意味不明：「蘇婉婉，我不是一個好人。」
*
莫晚楹收到了《龍雲》劇組的最新消息，女一號已經確定，依舊是蘇婉婉。
說實話，她鬆了一口氣。
之前在糾結是抓住機會，還是放棄這個與蘇婉婉有千絲萬縷關係的角色，眼下倒是不用糾結了。
《明月》還在熱映，由於反響熱烈，放映時間往後延長一個月，為了維持熱度，官方談了一期宣發綜藝，本來只計劃邀請男女主角，奈何莫晚楹人氣太高，劇組把她也帶了進去。
是個田園慢綜，非直播，但剪輯很快，下一周會播出。
正式錄製這天，是八月上旬，炎炎夏日，從空調房裡走出來就能出一身熱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