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探探這城北的行情罷了。這些小作坊,技術落後,產量有限,即便買下,也無濟於事。與其浪費銀錢,不如另尋出路。」
紫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問道:「那女郎打算如何『另尋出路』?等清音從蘭州回來,也還需些時日,再者也不知他在那邊順利嗎……」
溫綺羅眸光微閃,望著城北鱗次櫛比的作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既然他們不願意賣,那便讓他們開不下去。」
接下來幾日,溫綺羅每日都帶著紫珠在城北四處「考察」,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中觀察著這些作坊的運作模式和產量。
這些作坊的製冰方法大同小異,皆是利用硝石吸熱製冷的原理。但由於技術落後,產量低,成本高,利潤也十分微薄。
溫綺羅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她索性將剩餘的銀錢,一股腦收購了大量的硝石,比起冰塊,硝石的成本要低的多。
囤積好後,便待時機成熟,低價拋售,意圖擾亂冰窖的行情。
城北冰窖購入硝石原料的價格雖落了不少,可冷藏價也應聲而落,那些小作坊原本就利潤微薄,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叫苦不迭。
第27章 入份子
福佳冷窖的老者看著門可羅雀的店鋪,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前幾日那位出手闊綽的女郎還讓他後悔不已,如今卻是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這冷藏價一日比一日低,他就算降價也無人問津,再這樣下去,他一家老小可真要喝西北風了。
福佳冷窖的老者頹喪地坐在門檻上,望著空蕩蕩的街道,長嘆一聲。往日裡,便是再不濟,也能有些散客來買些冰塊,如今卻是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
溫綺羅這幾日的大手筆,他不是沒聽說。
起先他還暗自嘲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郎,竟妄想擾亂城北的冰市,可如今這冰價一落千丈,他才知道自己才是那井底之蛙。
這女郎,分明是早有預謀,步步為營,將他們這些小作坊逼上了絕路!
「爹,咱們…咱們真要關門大吉了?」他那不成器的兒子哭喪著臉,湊到他跟前。
老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關門?關了門你吃什麼?喝什麼?一家老小都指著這冰窖過活呢!」
他煩躁地將煙杆往地上一磕,起身便往屋裡走:「我去想想辦法,你且顧著店面。」
倒是溫綺羅這幾日心情大好,眼見著城北的冰價一日比一日低,她知道,自己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紫珠忍不住問道:「女郎,這冰窖價值跌了雖好…可咱們亦沒什麼銀錢了。」
溫綺羅輕抿一口茶,慢悠悠道:「不急,再等等。銀錢自會有的。」
她要等城北這些小作坊徹底支撐不住,等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她再出手,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溫綺羅不禁又想到溫長昀給的那三家鋪面,既是鋪子裡的人不得心,索性就用好他們的最後一分價值。
又過了幾日,城北的冰價已經跌到了谷底,那些小作坊紛紛關門大吉,就連那福佳冷窖之流,也是大門緊閉。
溫綺羅這才帶著紫珠,前往清風茶肆。她想以這三家鋪面為抵押,用以換取現銀。
清風茶肆依舊是那般雅致清幽,只是今日,溫綺羅的心境卻與上次截然不同,此行也不再遮掩身份,對虞家郎君也有結交之意,索性穿了女裝。
誰會與財神爺作對呢?
趙十一見是她,也是心領神會,想來早就查清她的身份。只是走在前面,親自將她引至雅間,奉上香茗,就退了下去。
溫綺羅獨自一人品著茶,思忖著該如何與那虞家郎君周旋。
不多時,珠簾輕響,一人緩緩步入。依舊是一身玄衣,頭戴惟帽,看不清面容。
「溫娘子,別來無恙。」虞家郎君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溫綺羅起身行禮:「虞家郎君,久違了。」
「娘子今日前來,可是有事相商?」虞家郎君在她對面坐下,點燃香爐里的存香,清冽的香氣逐漸裊裊升騰。
「正是。小女近來需要銀錢之處頗多,想用府中這三間鋪面,向郎君抵押些現銀。」溫綺羅開門見山,直言不諱。
「不知溫娘子想抵押哪三間鋪面?」他的目光落在溫綺羅身上。
溫綺羅早有準備,將地契取出,遞了過去:「便是城東的繡坊、城西的香樓,以及城南的珍寶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