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子啞了。
原本還是鈍痛,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痛楚越來越尖銳,韓思文看向韓府的每一處都能回想起她弟弟的身影。
兒時季文總愛跟在他身邊一口一個長姐的喚她,得了什麼好吃的玩意兒也最先拿來給她吃……
「韓姑娘,請節哀。」
女子點頭,她伸手把信紙握在手心,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將顫抖的手腕控制住,輕輕閉上眼,「我明日,便帶人去前線把季文接回來。」
遙如意一怔,即便她不去也會有人把韓季文的屍身送回來。
但自己去接,該是想多瞧一眼,「好。」
韓思文伸手狠狠擦過眼角,但於事無補,她心底的恨意自胸口蔓延。簫國與他們家有親事,出征前季青還與她留了話,若有可能,不會對簫國趕盡殺絕。
但現在……
女子睜開眼,俊秀英氣的眉眼逐漸變得里凌厲。簫國,和她韓家以後再也不會有共處的一日了。
寂靜蔓延在前廳。
「幾位大人們請回吧,父親母親那裡,思文自會去說。」說罷她抬頭看遙如意,嘴角扯不出笑,「若回信,勞煩差人好好照看季青,思文感激不盡。」
說到後面,聲音哽咽。
瘦弱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著,讓人看了心疼。遙如意想安慰她但說什麼都沒用,韓季文回不來了,「放心。」
「多謝大人。」
三人在管家的引路下離開韓府,幾人心中各懷心事還沒走遠,就聽著自韓府傳來一陣兵荒馬亂之聲,一道悽厲的哭喊自韓府傳來。
「季文!娘的兒啊——」
徐儀終是沒忍住落了淚,他知道韓家女子都是不拘小節做事沉穩之人,但如今瞧著韓姑娘和韓夫人,「怎麼忍心……」
韓家二公子身死一事很快在京城傳開了,韓大海告假三日,徐儀和薛清平也不能說什麼。
若說原本韓家人在北元迎敵是為國征戰,但今後可就不一樣了。
「這蕭國公主在韓家怎麼待得下去啊?」
「韓將軍被那女人蒙了眼,如今!哎!」
……
又過了兩日,十四腳步匆匆往宮外走,他路過雲殿患上遙如意一起,「十九!」
「怎麼了?」遙如意和王千山擺擺手,轉頭跟了上去,十四說得急切,「前幾日與二公子身死的消息一同傳來的還有關於簫國長公主一事,陛下問長公主是否還在京城。」
當時他派了人去盯著,人一直都在。
但今日一早,那人傳訊,「長公主人不見了。」
「人不見了?」
遙如意一驚,前腳韓家二公子剛深思前線,甚至是被蕭國太子所殺,然剛過了兩日簫國長公主人又不見了。
讓人一下就能聯想到蕭筱願跑了。
「我現在去韓府,你去花樓找十二,沿著北上的路追上韓姑娘!」十四腳步越來越快,兩人幾乎在宮道上跑起來,「一定,要將韓大海帶回來!」
韓大海跟著韓思文一起去了前線?來不及多想,兩人自京門口分開,「好。」
如今不只是前線,連京城也逐漸陷入一片緊張之中,遙如意抿唇快步前往花樓,不知是何人在京城布局。他有預感,京城很快就要亂起來了。
精緻澄澈的眉眼往下壓,遙如意神色嚴肅。他們京城留下的這些人也不是廢物,別的做不了,但守住京城他們還能做得到!
沿著深山的小路上彎彎曲曲向北上蔓延,韓思文和韓大海並肩策馬,兩人一路上也說不出幾句話,除了在在驛站餵馬兩人幾乎沒停過。
韓思文知道她爹的念頭,她也想替季文報仇,但前線正亂,不是她們衝動之下能解決問題的。
「駕——」
「駕——」
兩人這幾日瘦了不少,韓大海坐在路邊一言不發,平日裡憨笑的壯實男人眼底一片猩紅,短短几日好似蒼老了不下十歲。
兩道馬蹄聲越來越明顯,韓思文自驛站門口探頭去看,她一怔,「二位大人……」
遙如意和十二翻身下馬,他顧不得腿上的刺痛,視線一轉看到了地上坐著的韓大海,他皺眉,「陛下深知韓尚書的悲痛,二公子的仇早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但如今京城無武將坐鎮,不可。」
韓思文剛見到遙如意的時候就明白了,這番話不一定是陛下所說,但她也這麼想。
眼眶還泛紅腫著,女子點頭輕聲道,「爹。」
韓大海神色游離沒有動靜。
「爹!」
韓思文又喚了一聲,地上那人才反應過來,韓大海撐起身子,「十九大人。」十二他不認得,點點頭算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