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笙脫口道:「非他不可。」
墨覃盛:「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想明白便好。你娘那頭,我去與她說。」
他停步駐足,拍了拍墨玉笙肩頭,「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陪著你娘,她一個人睡不安穩。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說罷,轉身離去。
天寒地凍,墨覃盛像年輕時一樣,穿得很少,只著輕裘,他的背脊卻如那被重雪壓枝的松柏,不再似從前挺拔。
墨玉笙站在原地,看著墨覃盛的背影,一路目送他消失在迴廊深處,短短几步,他看得終身難忘。
廊腰縵回,交付了一個父親對兒子不曾出口的憐愛。
深深深幾許。
墨玉笙下了迴廊,在庭院中溜達了一圈。許是墨母送的狐皮斗篷保暖,又許是墨覃盛的那番話後勁太大,急雪迴風之下,墨玉笙竟也不覺著冷。
夜深人靜,除了風雪便只有孤燈相伴,墨玉笙隨手摺了枝冬竹,心頭驀地湧起對元晦的思念。想到寫給元晦的家書還未完篇,便收了步子,低頭捂著領子,朝寢居走去。
落雪極快,不一會兒便填了他身後足跡,像是不曾有人來過似的。
來到臥房門前,他忽地身形一頓。
房前台階上,散落著兩處孤零零的腳印,來不及被風雪掩去。
他眼神驟變,足尖一點,踮著青牆,翻身上了飛檐。果然,那裡伏著一道人影,不知在風雪中露了多久,身上落了一層積雪。
墨玉笙抬掌拍向那人,那人感應到了掌風,身影微動,驟然回眸。
墨玉笙看清那人面龐時,失聲驚叫了出來:「元晦!」
兩道目光交織處,仿佛有無形的電流激盪而起,天雷勾動地火,一觸即發。
墨玉笙飛掠過去,將人攏進斗篷,裹著他躍下飛檐,兩人幾乎是跌進了臥房,進門時不慎將壁桌上的青花瓷瓶給撞落。
白釉肥厚瑩潤,青料濃艷幽雅,一看便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墨玉笙握著元晦的腰窩,踩過一座破碎的城池,將他壓在了窗欞上。
雕窗寒涼,墨玉笙的胸襟又滾燙,冰火交融下,元晦打了個激靈,他掃了一眼滿地的碎瓷,顫聲道:「要緊嗎?」
墨玉笙一手捉著元晦的後頸,強迫他收回亂瞟的眉眼,灼熱的氣息澆在元晦的雙頰,淋出兩片火燒雲。
他盯著元晦的雙唇,啞聲道:「要緊。」
另一隻手在元晦腰間摩挲,擦出一朵朵燙人的野火。
元晦覺著自己要燒成灰燼了。
但在揚灰之前,他拼勁全力抓住眼前人,共沉淪。
他一把勾住墨玉笙的脖頸,咬了上去,從唇縫裡擠出句吃人的話:「我賠給你。」
唇齒交纏間,他嘗到了一股腥甜,分不清是誰的滋味,只覺得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