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云這段時間已經將梁郃看了個清楚。
她不過是想攀附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享受一輩子的富貴,可沒想過要把腦袋拿給那人玩兒。
篡位成功了她是皇后,但若是失敗,那便是死無全屍株連九族。
就梁郃這個腦子——李云云眼神驀地變得冷漠,她看向梁郃的神色就好像在看一團垃圾。
自己身上的數道傷口也是拜他所賜!
李云云回想當時在花樓中梁郃所說的話,「李小姐放心,梁某雖年過四十,卻心中無人。若是能與李小姐結緣,定此生不負。日後雲兒與梁某一同等著富貴日子即可。」
結果呢?
辱罵,毆打——
甚至連鎮國將軍夫人的位子也蕩然無存。
他要是再醒著回去,她還能活多久?
閉眼前李云云眼中盡顯決絕。
因搬重物,右臂的疼直達心底,李云云死死咬牙,手中的一塊沉重碎石有人的頭那般大,稜稜角角不計其數,眼中發狠,李云云仰頭俯視地上躺著的男人。
每當和他抱在一起都讓她作嘔!
「鐺——」
重石迅速掉落砸在梁郃頭上,額骨狠狠塌陷,碎石滾落在不遠處發出一聲悶響。
李云云被驚得踉蹌後退,直至身後貼上石壁她才覺得安心,黑夜之間她吞咽口水的聲音震得她耳朵生疼,一雙水眸逐漸回神,她將自己的情緒穩定住再次上前。
梁郃鼻前已經探不到呼吸了。
她把梁郃殺了,「不,只要沒人來救他早晚也會死。」
李云云快步上前,她重重對著那重石踢去,看見那石塊墜落到山谷她方才放心。
然而轉身後女人身子僵住,梁郃的手——
在她醒來時梁郃的手心向上,但現在卻翻了過去。心臟的跳動越來越重,若是沒有她剛剛那一下,梁郃很快就能醒。
李云云沒動,她轉頭去看梁復,梁復的眼皮好似動了一下。她靠在石壁上任憑冰冷的岩石打透身子,她得走……
若是以李云云的名號再回到京中,她這輩子就毀了。
誰還會娶她?
李云云這麼想著,在山洞中四處摸索。直到她在石洞深處發現一道碎石子路,便摸索著一步步走下去。
天色愈漸混沌,天邊漸漸出現隱約的藍色,又被橙黃色所代替,連風聲都變得輕緩。
梁復緩緩睜開眼,他聽見山間有人在喊,「大人!將軍!」
他連忙應聲,「本官在這——」幾個字剛出口便覺得從喉嚨處湧上鮮血,「噗——」與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梁郃?」他忍痛又推了推,「梁郃?」
但身邊人已經涼透了,身子正變得僵硬,梁復心底咯噔一下,「梁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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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
遙如意在顧回舟上朝後便起來跟著王千山念詩,他這幾日手上的傷口還沒好十三也不教他練劍。
於是課程便都交給了王千山。
遙如意不知說了多少次他沒事,奈何王千山不信,讓他轉了好幾圈,硬是親眼看見他沒事才放心。老先生也不問昨日他為何抱著被子走了,又為何今日還睡在皇帝寢殿。
見他沒事王千山就放心了,一心教他詩書。
在午膳過後王千山在內侍的安排下出宮,遙如意自己在自己的金絲楠木床上昏昏欲睡。顧回舟仍在書房處理政務,方才他見著了崔祥祝。
他聽崔祥祝說,「梁將軍今日竟又罷朝了,也不知因為何事。」
遙如意嘖嘖稱奇,這種人陛下竟然還能忍他到現在。一邊琢磨著一邊欣賞自己的大床,想來想去遙如意直直坐起身來,伸手在旁邊架子上的軟玉花盆裡翻來翻去,將金絲袋子從花盆裡翻出來。
上邊還掛著碎土,被他用手摘下來吃了。
最近吃慣了飯菜一時間吃土還有些不習慣,但梅花的香味濃郁香甜,遙如意也不挑剔。
低聲喃喃,「這又不像原本的土,梅花樹下的不劃嗓子。」
他扒拉扒拉裡面的碎銀,終究還是怕不夠,把金絲袋子也給帶上了。